XIZIKA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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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酒也有故事,你可愿一同赏
枯骨成双,曲散人凉。十年一梦,不眷过往。

敛世芳华 三十

曦瑶线的情感我想慢慢处理,蓝大仍旧是蓝大。但聂大已不是聂大。各位小伙伴不必担心我为了撮合聂瑶,便让蓝大如何,曦瑶会分开也是现实所致,如果到时候大家觉得ooc,我就掩面逃走,概不负责~😂😂😝😝

正文

兰陵夜宴在众人的翘首跂踵中到来了。一改之前一人独坐于首的格局,正中间摆着三个位置。两旁一字排开,各仙门按序入坐。

“夜宴即将开始,为何只见泽芜君和敛芳尊不见赤峰尊,莫非真如传闻所说,聂宗主不赞成择选仙督?”一仙门人士好奇问邻座之人。

“听说赤峰尊练功出了岔子正在闭关呢!”旁边之人答道。

“哪是什么练功原因,我看是有人为了能问鼎仙督之位下的手。”另一人插言,言辞灼灼。

“盗听胡说,你们知道什么就敢嚼三尊的舌根!”忽然一声严厉话语打断了几人谈话。

三人看了看一身白衣坐在后侧的人,不屑地转身,其中一人嗤笑道:“不过一个蓝氏叛臣也好意思发话。”

苏涉握紧双拳,怒目地瞪视几人。孟瑶坐于高台扫视全场之人,见苏涉忿忿不平,朝他安抚一笑。

“阿瑶认识他?”蓝曦臣见孟瑶举动道。

孟瑶回眸对着蓝曦臣颔首:“秣陵苏氏宗主,几面之缘人不错。”

蓝曦臣皱了皱眉,孟瑶心下明了开口道:“二哥向来宽宏仁慈对于他应该很复杂吧。不过能以外门之人开宗立派也是不易。阿瑶替他请二哥见谅,不过以二哥气魄应当也不会介怀。”

“你啊……”蓝曦臣无奈笑了笑。

一段插曲而过,兰陵夜宴正式开始。伴随着金玲声,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屏息凝神等待。孟瑶见大家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微扬了扬嘴角,“这些时日想必各位有关仙督择选之事听到了各种传闻,今日我代表四大家族告诉各位今日所需商讨之事正是此事。各位尽可畅所欲言推举合适人选。”

孟瑶此言一出众人争论纷纷。只见各家人士相互交头,但却无人发言。孟瑶早知会如此,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掀开盖子吹了吹,不疾不徐地饮了一口。见一人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说道:“我觉得此位非赤峰尊莫属。”

聂怀桑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站了起来对着那人处一拜道:“多谢美意!大哥让我转告诸位,他无意仙督之位,此位有更合适的人选。”聂怀桑说着便朝几大家主处作揖,然后坐下了。没有言明清河聂氏支持谁,只是埋头喝茶吃点。

厅内鸦雀无声,刚刚发言之人坐下后一直低着头,其余人左右观望无人再次发声。直到一身黑衣的男子转着长笛缓缓步入,声音不大,但在场之人皆能听清:“最合适的人不是坐在主位上了吗。”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主位,泽芜君蓝曦臣,敛芳尊孟瑶。

“对对对,姑苏蓝氏名扬天下,泽芜君君子无双,此位还是他最为合适。”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蓝启仁脸带笑容,蓝曦臣欲言又止,满脸愁容,一点也不为众人推举而高兴。

“谁说是泽芜君了,又不是选女婿,君子无双有什么用。”黑衣男子轻笑一声,见众人一副惊讶的表情才接着道:“此位当是敛芳尊,孟宗主最为合适。”

此话一出,满庭哗然。蓝启仁见蓝曦臣仿佛松了一口气,沉下了脸。

“仙门择选,应当轮不到夷陵老祖来插言吧!”忽然一人呵斥道:“你也配来参与仙门夜宴!”

魏无羡转头见到一女子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他怒不可歇,正是那日偷袭他的何家之人何璇。魏无羡玩味一笑,歪着头无辜道:“你够资格发言,那你说敛芳尊哪不合适?莫非你是觉得你最合适?”

何璇见众人神色,胆怯地吼道:“你休要胡言!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合适了!”

“哦……”魏无羡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你就是对敛芳尊有意见。”

“你!”何璇气急,矢口否认:“我没有!”

孟瑶好笑地看着魏无羡逗弄对方,见何璇想要拔剑才缓缓开口:“万物存在皆有理,魏婴能修习鬼道也是他的造化。况且……”孟瑶说着一步一步走到魏无羡身前对着众人道:“乱葬岗已归我红尘门下,今后魏婴便是我孟瑶的客卿,我想他还是有资格前来的。”说着对着何璇微微一笑,目光沉沉。

何璇被孟瑶气势所摄,跌坐了下去,孟瑶伸手做出请的手势,带着魏无羡走至红尘主位。一人站了起来拦住,蓝启仁冷冷地看着两人:“修习邪法难容正道,孟宗主此举何意?”

“意思就是今后乱葬岗的人属于我们红尘。他魏无羡今后做什么都有我红尘兜着,答案满意吗。”来人语带嚣张,一把拉起魏无羡的手绕过蓝启仁坐上了红尘主位。

“放肆!”蓝启仁怒极呵斥。

晓星尘上前一步隔开蓝启仁和薛洋,见孟瑶侧身立于蓝启仁面前方才走至薛洋身畔坐下。抬眸薛洋一脸不悦,从袖中掏出一颗糖果递给对方。

“洋洋不得无礼!”孟瑶不轻不重地说了薛洋一句,转身对着蓝启仁做了一个揖:“孟瑶代顽劣家徒向蓝老先生赔罪。不过此乃孟瑶家事,今日正事为仙督一事,还请蓝老先生稍安勿躁,勿忘正事。请。”说着伸手请蓝启仁归位。蓝启仁转头看了蓝曦臣一眼,拂袖回了座位,但脸色阴沉难看。

“既然众人推选我和泽芜君,那么就来看看我们二人谁支持的人更多。支持泽芜君的请站起身。”孟瑶面向众人,见在场三分之二的小门小派人站了起来,但四大家族除了蓝氏其余三家都没有动。

“敛芳尊建瞭望塔功不可没,此等功绩和魄力应担此任。”江澄缓缓站了起来道。

众人惊讶,“江氏叛徒魏无羡投靠了敛芳尊,江宗主当真是心胸宽广呢,竟还支持他。”蓝氏附属仙门之人讽刺道。

“蓝氏家训就是挑拨是非吗!”苏涉站了起来冲着那个呛声道。

“你算什么东西!”那人怒急骂到。

“那你倒是说说我算什么东西。”金子轩站了起来斜了那人一眼,“我兰陵金氏永远支持敛芳尊孟瑶。今日我金子轩宣布,只要孟瑶愿意,金家宗主之位永远为他保留!”

金子轩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有人不服气道:“他孟瑶与你金家什么关系当我们都不清楚呢,你支持他不过是为了自家而已。”

“那我呢,我够不够!”一声男声传来,众人大惊地看着闭关不出的赤峰尊竟然出现了。聂明玦沉稳地走向孟瑶,拉起他的手走上主位,沉眉扫了在场众人一圈,郑重道:“我聂明玦代表清河聂氏支持敛芳尊孟瑶。”

孟瑶直直地看着聂明玦,耳边仿佛听见那日聂明玦对他的承诺,如此坚定如此直击人心。孟瑶心中升起一股异样情绪,他忽然明白为何聂氏门人对他恭敬有加,那是因为聂明玦授意如此。这一刻孟瑶红了双眼,他才发现原来他从来没有明白过聂明玦。他从不懂他。

那些在不净世的日子,那些金麟台的困苦责难在这一刻释然了。聂明玦还是那个见他躲在路边喝着凉水吃着硬饼拉着他回到洞中替他出气的他。只是前世他带着目的的接近,满腹愤恨,心中只有站上高处的宏愿,那些阴谋那些冷酷将对方推远了。他们愈行愈远,那时的他看不见,也不想看见藏在那副面孔下的真正心意。

赤诚,如山峰般可靠的人,便是他啊。

敛世芳华 二十九

本文主CP聂瑶,但前期瑶瑶喜欢蓝大,毕竟前世瑶瑶心中蓝大就是不一样的。而聂大众所周知他太直了不易开窍,好不容易开窍又有他的考量,所以好事多磨。本来前几章便想曦瑶决裂的,但我觉得瑶瑶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主,所以决裂还要几章。

最后心疼聂导,总有人不按剧本来,怎么破,在线等,急!

正文

朝凤山之所以取名为朝凤,便是因为此山峰形似一只展翅的凤凰。当金色光芒洒向峰顶时,人们仿佛看到浴火重生的凤凰傲立于顶,睥睨众生,让人忍不住俯首膜拜。

孟瑶立于山顶见光芒逐渐照亮大地,一扫阴霾顿觉心胸开阔起来。他前世入主金家十多载竟从来不知有这个地方,如此磅礴大气,如此瑰丽热血。他听见自己的心在震撼。人力在自然面前永远如此渺小。听闻凤凰乃是上古神兽,有涅槃重生之能。想到自己,孟瑶忽然有些感慨,重来一次,他算不算也是涅槃了呢。那么前世的遗憾,前世的心酸,前世的求而不得,今世他绝不要重蹈覆辙。

聂明玦见孟瑶神色,柔和了脸色嘴角微扬,缓缓开口:“前几日我教你的剑法可记住了?”

孟瑶回眸一笑:“大哥,可是要考我?”

聂明玦折断树枝攻了上来,孟瑶抽出恨生迎势而上。聂明玦说他灵力不足,剑法以快为主没错,但是攻势不够凌厉,且灵力释放不精准,便教授了他几招。孟瑶记着这几日的点拨悉数用上,聂明玦虽没有使出霸下,但树枝击来的灵力醇厚霸道。

“这里不对。”聂明玦见过了几招孟瑶还是有些无法领会,便转至他身后,右手握住孟瑶持剑的手,挽了一个剑花,在击出时灵力集中剑尖,一鼓作气劈向巨石。顿时巨石四分五裂,飞沙走砾满天。聂明玦左手搂住孟瑶的腰,带着他后退数步。孟瑶哑然地看着这一剑的威力,“将所有灵力集中在出剑最后一刻,加持于剑锋,找准薄弱处,一击即中。”聂明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缠绕着右耳,原本白玉般的耳朵,慢慢充血,最后变成了红色。

孟瑶回神转身后退一步,离开了聂明玦的怀抱,低着头,洁白无瑕的后颈露了出来,孟瑶低声道:“多谢大哥指点。”许久不见聂明玦回答,孟瑶抬头见对方双目赤红,心理咯噔一下。

“大哥!”焦急地上前拉过聂明玦的手想要探脉,被对方按住。聂明玦闭上双眼,就地而坐调理内息,孟瑶站在一旁有些忐忑。聂家刀法霸道,刀灵容易失控,因而每任家主都是英年早逝。孟瑶心急如焚,见聂明玦眉头紧锁,汗水堆积在额间,不自觉地攥紧手掌。虽然他知清心音却不能用,蓝曦臣还未教授于他,如果他此刻用了便无法解释。

就在孟瑶想要去寻蓝曦臣时聂明玦睁开了眼,脸色有些苍白。聂明玦站了起来,孟瑶上前想要查看,聂明玦退后一步制止他:“我灵力有些絮乱,你不要靠近我。”

“你没事吧?”孟瑶有些担心。

聂明玦踏上霸下,转头看着金麟台的方向平静道:“回去吧。”说罢率先御剑而去。

孟瑶立即追上,与聂明玦并行,建议道:“回去后可让二哥替你弹奏,蓝氏清心音于你有大益。”

聂明玦转头看了孟瑶一眼,许久才道:“好。”

不过片刻二人便回了金麟台,聂怀桑见孟瑶和聂明玦一同归来嘴角上扬,连忙迎了上去:“阿瑶,今日准备了清河的名点,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吗,和我们一起用餐吧。洋洋的那份我让晓道长拿去了。”

孟瑶见聂明玦坚毅的背影点了点头:“好。”

聂怀桑心下大笑,热情地拉着孟瑶追上前方的聂明玦:“大哥,阿瑶和我一起用餐,你走慢点。”

聂明玦却仿若听不见似的,反是加快了步伐,可怜聂怀桑的小碎步完全跟不上。孟瑶好笑地看着聂怀桑一副撇嘴的模样宽慰道:“大哥他方才灵力隐隐有暴乱的迹象,你等会让人去寻二哥来。”

聂怀桑听说聂明玦灵力不稳,有些心惊,急忙道:“大哥还好吗。怎么会暴乱呢。不行,我这就去找曦臣哥,阿瑶你先去。”说罢转身跑了。

“你……”孟瑶本想说让他吃过早点再去也不迟,但见聂怀桑已经跑远了。

走进聂氏的庭院,孟瑶有些局促。他曾为聂明玦副使,在那里他经历了许多不快,后来每次去也是不欢而散,以致于他并不是很想接触聂家人。

聂明玦家风甚严,门人早就起了,都聚在一起练剑,见到孟瑶齐齐行礼:“敛芳尊。”孟瑶有些惊讶,想他前世前来,聂家门人从未如此郑重行礼,全是漫不经心地随意一声,拿了礼物才有一个笑颜。哪怕后来他贵为仙督也未有如此礼敬,怕多于敬。

“阿瑶来了,小公子说你想吃桂花莲子羹,便让老婆子来给你做。快来。”一身黑衣的中年女子向孟瑶招手。

“黄姨……”孟瑶有些哽咽。对面之人是聂氏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孟瑶仍记得当年孤身一人来到聂家,清河上下无人不轻视怠慢于他,甚至有时苛责刁难得连饭都没有吃的。黄姨总会给他留一碗粥,一张饼。只是后来发生太多事情了,当他终于出人头地时,黄姨却已经死了。这个在他生命中短暂停留的女子就那么消失在孟瑶的记忆中。要不是此刻相见,他都要忘记了,原来在不净世的时光中也曾有人真心相待。

“怎么了?粥要乘热喝才好。”黄姨说着拉着孟瑶来到桌旁,将吃食一样一样地摆上。将一碗粥,一盘糕点,一张饼推到孟瑶面前,满心欢喜地看着。

孟瑶拿起羹匙喝了一口粥,笑道:“好吃。”

“多吃点。好几年没见了,阿瑶越发俊俏了。听小公子说你现在出息了,前程似锦。我就知你非池中物,当年大公子他也一直看好你,总是夸赞你。”黄姨边满意地看着孟瑶进食,便絮絮叨叨地说话。

孟瑶每每都是含笑应答,直到粥碗见底,餐盘殆尽黄姨才满意地收走。孟瑶定定地注视着她的身影出神,直到聂怀桑请来了蓝曦臣。四目相对,孟瑶移开了眼,轻轻唤道:“二哥。”

“阿瑶……”蓝曦臣喃喃道。

“曦臣哥,我们赶紧进去看看大哥吧。”聂怀桑焦急地拽着蓝曦臣的衣袖。

“好……”蓝曦臣随聂怀桑进了屋。孟瑶想了想转身想要离开。

“阿瑶,你不是想学清心音吗,进来吧。”蓝曦臣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孟瑶无奈只得进去。

蓝曦臣坐于左侧,双手放在琴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孟瑶道:“阿瑶听好了。”

孟瑶走至右侧坐下,点了点头。琴音响起,带着安抚,音色如水。让人静心凝神。

一曲罢,聂明玦睁开眼,灵力平静,赞道:“姑苏蓝氏果名不虚传。”

蓝曦臣温和一笑:“此曲需要连奏七日。这七日我会每日戌时前来替大哥弹奏。”

“辛苦曦臣了。”聂明玦谢道。

蓝曦臣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孟瑶:“这七日阿瑶也可前来,以阿瑶的聪慧应当能学会。”

孟瑶心下叹气,面上微笑:“有名师教授,我就算是个木头也开窍了。”说着站了起来对着蓝曦臣行礼,“多谢二哥不吝赐教。”

蓝曦臣起身按住孟瑶的手将他扶了起来,语带宠溺:“你我无需客套。”

孟瑶抬眼望进蓝曦臣眼底,那里清澈干净,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专注而唯一。孟瑶忽然想自己不该如此矫情,既然想要得到最好的总是要历经艰辛不是吗。他向来知道随心不易。孟瑶回握蓝曦臣扶住他的手掌,明媚一笑:“好。”

“……”聂怀桑见二人互动,转头见自家大哥神色平静,双眼出神,似乎在思考。心下叹气,还劳烦黄姨千里迢迢赶来。唉……

敛世芳华 二十八

正文

金家婚宴过后紧接着便是百凤山围猎,因此仙门各家之人并未离去。当日三尊放话会给何家一个交代,众人便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思旁观。哪知传来了姚芊妄图血洗白雪观被薛洋识破制止的消息。薛洋身受重伤由晓星尘护送回金麟台疗伤。姚芊被宋岚亲自押来了金麟台。正在这时各仙门中又有人放出重磅消息,七日后的兰陵夜宴,四大世家要商议仙督之事。

仙督一位空悬已久,各世家保持微妙平衡,由敛芳尊从中调和主持。此次忽然要决议此事,不仅四大世家的家主到来,就连一向深入简出的蓝老先生也来了。一时间各家人士猜测纷纷,有人拉拢有人观望。

因着薛洋转醒,孟瑶不再脸色阴沉恢复了如沐春风般的亲切,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魏无羡参加完喜宴本应离去,但因薛洋受伤便留了下来,只是闭门不出。奇怪的是何家之人异常平静,没有再寻魏无羡的麻烦。

金子轩见孟瑶商议完了围猎之事仍未离去反是在出神不解唤道:“阿瑶。”

“何事?”孟瑶回神微微一笑问道。

金子轩摇了摇头,“你是不是有心事?”停了停才试探道:“可是为了仙督一事?”

孟瑶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阿瑶……”金子轩叹息,孟瑶离开了。

“为何叹气。”江厌离拧着食盒进来见金子轩一副愁容。

“阿瑶可能想做仙督。”金子轩起身接过食盒让江厌离坐下道。

“阿瑶很合适呢。”江厌离打开食盒端出莲藕排骨汤柔声道。

“为何?”金子轩不解。

“阿澄性格冲动脾气暴躁难当此任,赤峰尊如若有意,就不会空位这么久了。蓝家……”江厌离说到这里顿了顿,直视金子轩问:“子轩,你想当仙督吗?”

金子轩怔了怔,半响他摇了摇头:“我只想陪着你。”说着将手放在江厌离的肚子上柔和道:“还有我们的孩子。”

“蓝家和阿瑶,谁当仙督更合适不是一目了然吗。阿瑶这些年不易。子轩,你身为兄长,应该帮帮他。”江厌离将汤碗推至金子轩面前,“先喝汤吧。”

“好。”金子轩满脸笑意,他觉得自己何其有幸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孟瑶回房途中经过蓝氏居住的庭院止住了脚步。自那日相谈之后,孟瑶便有些下意识地躲着蓝曦臣。不过因为薛洋受伤,蓝启仁的到来倒是不显刻意。但,孟瑶其实特别想见他。握紧手掌复又松开,最终孟瑶决心去见他。他不想两人为此心生芥蒂。只是他没想到,他会因此变得进退维艰。

蓝曦臣站在院子里似乎想要出门,蓝启仁拦住了他,“这么晚你要去哪?”

蓝曦臣行礼恭敬道:“叔父。曦臣有事和阿瑶商议,预备前去寻他。”

“曦臣,你还记得自己是姑苏蓝氏的家主吗?”蓝启仁忽然厉声质问道。

蓝曦臣握紧裂冰道:“曦臣不知何处做错,请叔父明示。”

“你只回答我,你记得吗?”蓝启仁毫不留情继续问道。

蓝曦臣低着头,半响才道:“曦臣记得。”

“那你可知你父为何常年闭关?”蓝启仁继续问。

“……曦臣知道。”蓝曦臣的声音渐低。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蓝氏家主,你是泽芜君,其后你才是蓝曦臣!”蓝启仁说到最后一句加重了语气。

蓝曦臣保持着低头行礼的姿势未动,就在蓝启仁预备离去时蓝曦臣站起身道:“叔父……”

蓝启仁回身看向他,只见他道:“曦臣行事从未违背家训,更不曾有染道义。曦臣只是从心,我想父亲当年也是从心。”

蓝启仁不敢置信地睁大眼,气极反笑:“好一个从心!云深不知处被毁至今才刚刚重建,蓝宗主是想它再毁一次?到那时蓝家百年基业就此断送,你可满意?”

蓝曦臣嗫嚅着想要争辩,但见蓝启仁神色最后只是低声道:“曦臣不敢,也不会。”

蓝启仁嗤笑道:“我看你们敢得很!”

“叔父……”蓝曦臣不知如何是好。

“也罢,蓝宗主自己做主吧,我是管不了了。”蓝启仁摇了摇头,满脸神伤。

“如果叔父觉得曦臣做得不对尽可责罚,曦臣认罚,请叔父不要如此。”蓝曦臣双膝跪下言带恳求。

蓝启仁深深地看着蓝曦臣许久,最后才叹气道:“这七日你闭门反思吧。”

“……是。”蓝曦臣加重力气握紧裂冰缓缓道。

孟瑶见蓝曦臣跪在院中有些茫然无措,想要上前,偏又无法踏出那一步。最后也只是站在院外陪着里面之人罚跪。直到蓝启仁让蓝曦臣进屋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孟瑶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天真。他一直以为蓝氏能接纳魏无羡,便从未考虑过蓝家是否能够接受他。现在想来是他想得太少了。且不提蓝忘机和魏无羡,就蓝曦臣而言,他于蓝家何其重要。他是家主,他岂能任性妄为。蓝启仁为人刻板教条,极度遵从家训,一直希望蓝氏双璧能为君子典范,仙界楷模。如果蓝家要联姻绝不会选生如浮萍的自己,这无关性别。若再加上性别子嗣,可真是……孟瑶苦笑。

“孟……孟宗主可是有什么难事?”苏涉远远便见一人立在金麟台上呆呆地看着远方,月色如水却照不亮那人一脸落寞。

孟瑶回身见到来人有些恍惚:“是悯善啊……”

“敛芳尊记得我?”苏涉惊讶道。

他的神色让孟瑶回神,方才记起此世苏涉并不是他的属下,他们还未有交集,于是笑了笑:“记得。你自立一派不易,况且这字也是让人影响深刻,悯善,是怜悯善人还是悯惜善意。”

苏涉羞涩一笑,慢慢放开攥紧的手掌:“都不是,悯是父亲的字,善是母亲的字。”

孟瑶一副恍然大悟地模样:“原来如此。”

两人相视一笑后孟瑶继续看他的星空,苏涉定定地注视着孟瑶的背影,许久才道:“敛芳尊想当仙督吗?”

孟瑶没想到苏涉会这么直接,想来也好笑,最近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问他这句。好似他脸上就写着我想当仙督似的。

苏涉见孟瑶没有回答,有些紧张:“我……我……我不是……有意冒犯的……”

孟瑶回头噗呲一笑:“是啊,我想当,悯善要助我吗。”

苏涉愣愣地看着孟瑶,脱口而出:“会。我会。只有你才够资格。”

孟瑶摇了摇头,故意叹气:“可惜其他人不这么想。”说着拍了拍苏涉的肩,“谢谢你。”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苏涉刚准备答话,斜眼瞥见聂明玦沉着脸走了过来,吓得退后了一步。孟瑶不解转头见到聂明玦歪着头调侃道:“大哥也是来赏月的?”

聂明玦抬头见月明星稀,点了点头,向孟瑶伸出手:“过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孟瑶疑惑。

聂明玦将孟瑶拉上霸下,扬了扬眉:“去了就知道。”

孟瑶回身对苏涉笑了笑,示意先行一步。苏涉点了点头,行礼拜别。待他抬起头时,两人已经飞远了。松开的手掌复又握紧。

“大哥……”聂怀桑小心翼翼地看着聂明玦,“阿瑶最近似乎不太开心。”

聂明玦闻言锐利眼光扫向对方,沉声道:“为何?”

“阿瑶以一人之力力排众议建瞭望台时便是千拦万阻,但事实证明这是件造福百姓的事情。他兢兢业业却多遭苛责。如今仙督择选,各家明里暗里都在排挤于他,阿瑶压力大啊……”聂怀桑故意叹息,“阿瑶真可怜,徒弟受伤,自己受伤,还要负责围猎之事。做了这么多大家只当理所当然全没人怜惜,伤身伤心啊……”

聂明玦握紧拳,站了起来,转身要去寻人。

“大哥,金麟台南侧朝凤山风景宜人,最适合放松心情了,尤其是日出之景,着实美矣,一定要去啊!听说金子轩就是在那里宽慰江厌离的!”聂怀桑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喊道。

“……去练剑,待我回来考验!”聂明玦的话随风飘来,聂怀桑耸了耸肩,叹气:“唉……我好难啊……”

敛世芳华 二十七

论有一个导演弟弟的优势~


正文

和聂明玦秉烛夜谈?这是让孟瑶光想象就会毛骨悚然的光景,以至于聂明玦强势推开了门进去房中,直愣愣地盯着孟瑶一盏茶之久,孟瑶还是木然的状态。

“阿……阿瑶?”聂明玦尝试喊道。

孟瑶不知聂明玦唱的哪一出,回神小心问道:“大哥可有什么要事相商?不若我去请二哥前来一并商讨吧。”

“不用。”聂明玦明显不悦,说出这两个字就不再言语。

孟瑶为难地笑了笑,“那大哥想要谈什么?”

“你想说的。”聂明玦坐于案前,颇有一夫当关的气势。

“……”孟瑶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聂明玦的额头,随后又探了探脉,奇怪道:“脉象正常,并无入魔迹象。莫非……”孟瑶伸出双手在聂明玦脸上乱摸,甚至还大胆地捏了一下。

“……孟瑶!”聂明玦一时不察被孟瑶得手,双手抓住孟瑶的手道:“作甚!”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充赤峰尊,说!你是谁?”孟瑶抽出手拔出恨生抵着聂明玦的脖子沉声道。

“……”聂明玦哽住片刻,霸下悬空指着孟瑶,“别闹。怀桑说你……”聂明玦忽然顿住没有继续,转而说道:“今夜你我交心,说说你的想法。仙督一事,我还是要考察一番的。”

孟瑶遗憾收起恨生,他不知聂明玦发什么疯但送上门来他还是要戏弄一二,以偿还当年之怨。谁知聂明玦竟然主动和他谈起仙督一事。按聂明玦的性格,前世要不是自己杀了他,这仙督之位他是决计不会让自己染指的。今世这是怎么了。孟瑶竟有些看不懂他。

“你想我说什么,为何想当仙督?还是以我之能也妄想当仙督?”孟瑶冷淡反问。

“你当上仙督想要做什么?”聂明玦没有被孟瑶的态度激怒,反是沉静地问。

“你觉得呢?”孟瑶受够了聂明玦这自以为是的审问模样,“何必问我。就算我想当仙督,你也会极力反对。无人支持我妄想什么!我累了,不想谈这些,请吧。”孟瑶走到门前想要打开门,聂明玦将手按在门上,低头望进孟瑶眼底道:“我可以助你,但你要告诉我,你想要当仙督做什么?”

“你助我?”孟瑶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这还是他认识的聂明玦吗?

“这些年你所做之事我自是看在眼中。但我还是想要听你亲口说。你为了什么?你为了这些事会不会罔顾无辜。如果有人挡了你的路,你会如同杀我聂家教头般杀了他吗?”聂明玦一手撑在孟瑶耳旁,俯身深深地注视着孟瑶道。

聂明玦少时便接掌清河聂氏家主之位,虽是以勇猛著称,但河间王也不是有勇无谋之辈。聂明玦识人用人自有一套,且不拘泥家门姓氏,看中品行,任人唯贤。孟瑶一直知道聂明玦并不是那等好糊弄之人,当年的聂明玦便犹如开了天眼般,总能识破自己所有谎言。唯一能被利用的便是对方过于正直和刀灵不稳。今世听到聂明玦言辞旦旦,孟瑶有些失神。

他问他会不会不折手断扫除前进道路上的阻碍吗?孟瑶扪心自问,会。他从来都不是心软之人。欲成大事者必有牺牲。当年他也同聂明玦说过,聂明玦曾愤怒地问为何牺牲的不是他。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孟瑶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聂明玦听后怒极了,将他从金麟台上踢了下去,吼出了那句诛心之言。正是因为这一句让他下定决心杀了他。

聂明玦见孟瑶久久不答话,皱了皱眉:“不要骗我。”

孟瑶回神轻笑出声:“我哪骗得过你。”随后叹气:“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你才满意。我只知,我想要还仙门百家道法初心,让寒门子弟不惧人言。保天下百姓河清海晏,再无求救无门,也无仗势欺人。但,谈何容易。前路荆棘满地,若不斩断杂草如何能够前行。”孟瑶说完便不再言语,有些话不必说得太直白。

两人沉默许久,因为离得太近呼吸相缠,孟瑶想要退后一步摆脱聂明玦对他的影响,却退无可退。孟瑶心下苦笑,聂明玦行事总是不给他留一分余地。每次自己有任何心思,聂明玦永远是第一个发觉的。质问也好,打骂也罢,聂明玦对于自己的敏锐和关注当真是一如既往。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孟瑶伸出手想要推开聂明玦,聂明玦一把抓住孟瑶右手,下定决心道:“我会看着你。”

“哈?”孟瑶抬头不解。

“前行之路我会看着你,不让你走偏。如果我发觉你行将踏错无法回头,我便亲自结果你,自尽以谢天下。但你要记住你今日所言,记住你的初心!”聂明玦素来说到做到,赤峰尊的话一向掷地有声。这一刻孟瑶呆住了。

“明日起,卯时一刻我会来寻你。你剑法不精,太过广杂,我日前研习刀法时想到几招,正可教于你。”说着看着天边微亮,启明升起道:“既然选择了,就坚持,天总会亮。”

“大哥……”孟瑶这声大哥唤得较低,但情感复杂,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聂明玦伸手预备拍拍孟瑶的肩以作鼓励,想到怀桑嘱托,改为揉了揉孟瑶发顶,遂开门离去。


翌日薛洋从昏睡中醒来,见孟瑶眼底青黑,低头道:“师尊……”

“不必说了,我知道。”孟瑶拨开薛洋额前碎发柔声道。

“我……”薛洋还未说话,晓星尘端着早点进了门,见薛洋醒来大喜过望,连忙走到床前关切道:“可有哪里不适?”

薛洋看了看晓星尘,望向孟瑶时便带些委屈道:“疼。”

晓星尘闻言连忙坐于床前制止住薛洋坐起来的动作将人半抱入怀中检查道:“哪里疼。”

孟瑶轻笑起身,端起清粥递给薛洋嘱咐道:“睡了许久刚醒喝点粥吧。魏公子为你压制住了戾气,应当无碍。身上伤口已然结疤,将养着,这几日静心修养不要下床。”

薛洋噘着嘴,点了点头并不接过,那意思很明显,要喂。孟瑶摇头一笑:“你呀……”晓星尘也无奈一笑,伸手接过粥碗小心翼翼地喂了起来。

“这几日我事务繁多,劳烦晓兄照顾洋洋了。”孟瑶行礼道。

“孟兄不必客气。洋洋受伤我也有责,况我与洋洋性格相合,甚是喜爱,哪来烦扰一说。孟兄最近事多,径直去忙,洋洋这里我会尽心照看。”晓星尘伸手拦住孟瑶行礼,诚恳道。

薛洋扬了扬嘴角,看起来像是并未被宋岚之事所伤,孟瑶便放下心来,啰嗦几句离开了。

孟瑶一走,薛洋便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晓星尘道:“你走吧,我无需人照顾。”

“洋洋……”晓星尘有些无措。

“不要如此唤我,薛洋当不起。”薛洋说罢朝墙壁一侧躺下,闭上眼并不看晓星尘。虽然伤他的是宋岚,但宋岚和晓星尘乃是同一种人,薛洋不想再次体验。

“……”晓星尘见薛洋倔强伤怀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当日他答应孟瑶会照看好薛洋,却变成如今情景。半响晓星尘缓缓道:“我刚刚和孟兄所说之话全是发自内心。子琛他……我也不替他辩解,但易地而处,我不会。若你担心因满手鲜血无法回头,我便会大义灭亲而杀你,或是畏惧人言。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让你走上那条路,除非我死。”

薛洋猛然回头看向晓星尘,对方眼中满是真诚。薛洋有些动摇,道长哥哥和宋子琛还是不同的,只是他该相信吗?


敛世芳华 二十六

今日份的大哥给力吧~

正文

孟瑶坐在薛洋床边心中思绪混乱。他本想今世放下执念,同薛洋求一个可能。但如今看来,人善果然被人欺!当日听晓星尘说是宋岚伤了薛洋,孟瑶便派出门人调查前因后果,这三日他在等。

好一个姚芊,好一个姚家!居然算计到他头上,那头承诺这头出手。孟瑶想起前世那个姚宗主便是变脸最快之人。前一天还是低眉顺目,交头称赞,后一天便成了娼妓之子,阴险歹毒。孟瑶冷笑,不过这样的人最容易控制不是吗。

“阿瑶……”蓝曦臣轻轻唤道。三日了,自那日晓星尘将薛洋送来孟瑶便坐在床边三日,脸色阴沉,不言不语。蓝曦臣想要劝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孟瑶只是看着他勉力一笑,告诉他,想要静一静。蓝曦臣想,他的阿瑶真是无论何时都不愿自己担心,明明很难过却还要开口宽慰自己。

孟瑶抬眼见蓝曦臣担忧神色,安抚地笑了笑。随即笑容淡了一下去。他想要整顿仙门,但如果他出手,他不知蓝曦臣能否接受,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否同心。

“二哥,如今的仙门各家太过激进势利,是否该……”该什么孟瑶没有明说。

蓝曦臣怔了怔,明显没有想到孟瑶会在此时同他讨论此事,但还是开了口:“阿瑶,仙门百家向来繁杂,人心难猜,此事不易。”

孟瑶沉默片刻忽然道:“仙督一事拖了许久,我想乘着这次机会一并解决了。”

蓝曦臣神色复杂地看着孟瑶,静静问:“阿瑶觉得谁合适?”

孟瑶抬眸直视对方:“仙督一事,之所以悬而不决便是因为这仙督人选无法权衡。四大世家,金家虽有败迹但实力犹存,不过子轩自顾不暇。聂氏有大哥坐镇,自是一呼百应,可他性格不耐此位,也无意于此。云梦江氏百废待兴,江澄有心无力。”孟瑶说到此处停了下来。

蓝曦臣看着孟瑶道:“所以,蓝氏?”

“是,也不是。”孟瑶声音低了下去。

“何解?”蓝曦臣双眼直视孟瑶,右手握住裂冰问。

“蓝氏家学深厚,雅正典范,本无可厚非。但你我皆知蓝氏家训繁重,教化太过刻板,不懂变通。仙督之责不仅是督促教化,更多的是平衡。而蓝氏太过正直。”孟瑶娓娓说道。

“阿瑶想要做仙督。”肯定的语气,蓝曦臣早有所感,他明了孟瑶的心思,但他却不能代表姑苏蓝氏支持孟瑶问鼎仙督之位。不仅他无法支持,仙门之人也不会支持。原因说来也简单,蓝曦臣有些心疼,他的阿瑶这么努力却还是摆脱不了身世桎梏。

“是。”孟瑶利落道,没有隐瞒没有抽丝剥茧地分析利弊,也没有谆谆善诱,就这么直接说出心中所想。

“……”可蓝曦臣沉默了。蓝家人从不骗人,也不会给出无法完成的承诺。孟瑶原本期待炙热的眼神淡了下去,最终恢复平静。沉默在两人间漫延,第一次蓝曦臣感到无所适从。

“二哥不必介怀。”半响孟瑶宽慰道,标志性的笑容浮上脸庞。这是前世孟瑶的面具,众人皆知敛芳尊擅笑脸相迎,喜怒不形于色。可他们哪知孟瑶最讨厌的便是这笑颜。更多的时候他是面无表情的。今世许久没有这种无力感,失落让孟瑶捡回了前世的伪装。

蓝曦臣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孟瑶笑着双手搭在对方肩上笑道:“好了二哥,不过随意谈谈,夜深了该休息了。回去吧。”说着将蓝曦臣推出了房间,“二哥好梦。”

“阿瑶……”蓝曦臣愣了片刻,他总觉得孟瑶的笑容别扭,不自觉地握紧裂冰,最终还是只说了:“不必太着急,一切都会好的。”直到此刻蓝曦臣才发现安慰之词有些无用,可他也说不出什么了。

“嗯,二哥回去吧。明日还有正事。”孟瑶柔声回应。

蓝曦臣深深地注视着孟瑶许久还是转身离去了。孟瑶一直站在门前注视着蓝曦臣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还呆呆地看着。身体靠着门有些疲惫。孟瑶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当上仙督,但若是蓝曦臣不支持不理解他便什么也不是。孟瑶忽然有些泄气,他想抛下所有带着薛洋和蓝曦臣归隐。可他却没有勇气问出口,因为他知道答案。

“你怎么了?”忽然头顶传来一声沉声问话。聂明玦皱眉看着孟瑶,对方脸上带笑,但笑不达眼底,别扭得让聂明玦直言道:“不想笑就不要笑,难看!”

孟瑶回神立正看向聂明玦,收起了表情淡淡道:“大哥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金光义死了。”聂明玦难得有些心虚,看着别处道。

“所以?”孟瑶毫无反应,他早知金光义会死,甚至他原本用意就是让金光义尝尝聂家刑法痛苦死去。

“没有问出同谋。”聂明玦有些气愤,见孟瑶态度更加生气:“你看起来像是早就知道?”

“预想过。”孟瑶双眼看着远处,“金光义目的在复仇,他们不过相互利用,幕后之人只敢暗地里挑拨,说明他势单力薄害怕四大世家。既如此,他怎么敢留他,必然是要杀人灭口的。”

聂明玦沉眉:“既如此,你为何不早说?”

孟瑶闻言一股怒气沈腾,轻笑一声:“赤峰尊亲审需要我多嘴吗。”

“你!”聂明玦忍着怒气,但见孟瑶神色,良久才道:“你在怨我?”

“不敢。”孟瑶平淡道。全无不敢之态。

“孟瑶!”聂明玦勃然大怒一把抓住孟瑶衣领将他按在墙上,右手忍无可忍擦着孟瑶的耳一拳击向墙壁,“你到底在想什么!”

孟瑶不为所动,抬眸仰视聂明玦,见对方眸中带火,脸色铁青。这是聂明玦发火的征兆,孟瑶十分熟悉。不知怎么的,他忽起了逗弄心思,或许是蓝曦臣的态度让他有些受伤。于是孟瑶低下头佯装害怕,声音里都是难过:“有些事即使我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不过猜测。幕后之人无非是姚家,何家之流。他们若想报复,冲着我来总比让他们对付一个孩子好吧。我哪知他们竟是全不放过……”

聂明玦拧眉看着孟瑶低着头,肩膀有些颤抖,原本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你……打算如何?”

孟瑶摇了摇头:“不如何,我不想追究了。原本将人交给你,便是想以聂家之能应当无碍。既然在大哥的眼皮下都能动作,我无能为力。”

“我会查明,给你一个交代。”聂明玦手握成拳承诺道。

孟瑶再次摇了摇头:“大哥,你知道吗。我曾想过,要凭着自己的努力让你们不再介意出生地位,我想告诉那些和我一样的弟子,只要你们够努力你们也可以开山立派,也可以坚守己心。可,要还仙门道法初心谈何容易。虽然不想承认……”孟瑶说着自嘲一笑,“我算什么,谁又认可我。做得多了是别有居心,所有功绩所有付出连一句你做得对都换不回,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说到最后孟瑶竟真的生出了委屈,脑袋抵在聂明玦胸口,红了眼眶。

聂明玦僵硬着身体,半响才有些笨拙地双手环住孟瑶,右手收敛着力气轻轻地拍了孟瑶一下安慰道:“但求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孟瑶心中冷笑,抬头看着聂明玦问:“如果所做之事旁人都是猜忌诋毁,如何做?”

“只要行事端正,正义之事何畏他人之言!”聂明玦坦荡道。

果不愧是聂明玦,孟瑶在心中摇头,自己和这头倔驴较什么劲,于是展颜笑道:“多谢大哥开解。”

聂明玦有些不自在,慌忙放开孟瑶道:“今后行事多加小心。”

“嗯。”孟瑶应道,转身预备回房,聂明玦眼明手快地伸出右手拦住门。孟瑶不解道:“大哥还有事?”

“……”聂明玦停了停还是缓缓道:“今夜我们秉烛夜谈。”

“?!”孟瑶惊得说不出话。

【敛世芳华番外】晓薛篇:许你星河入我海洋

BGM:信仰呀,中篇已经给你们啦~晓薛篇番外结束啦~撒花~👏👏本想写义城洋穿到本文中的,算是灵魂互换,但没时间,正文二十六还没动笔😂就先放一放吧~
另在白熊上也开了账号(XIZIKA麦),敛世芳华也在那边更新,会不定期掉落番外,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过去玩,感谢😘😘😚

正文  下篇

薛洋回到义城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书舍,反是去了义庄,推开一尊棺材,宋岚露了出来。

薛洋给宋岚解了毒,但将宋岚绑了起来。宋岚醒来冲冠眦裂道:“薛洋,我杀了你!”

“不急。我处理了晓星尘会来找你的。”薛洋淡淡道。

“你!”宋岚怒喝:“你敢动星尘,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薛洋扬了扬嘴,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真是情意深刻。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将怒火发到他身上?宋子琛,晓星尘不欠你的。”薛洋故意刺激。见宋岚果然慌了,满是愧疚。接着道:“你不做鬼已经很吓人了,还是不要祸害鬼了。”顿了顿,“如果我说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薛洋,我没有做过你所说的那些事,你……”

“闭嘴!到了今日还想耍什么阴谋!”宋岚呵斥。

阴谋!薛洋只觉苦涩在胸中漫延,一股腥味泛上喉间。双眸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薛洋不再理会宋岚,转身离去。

宋岚犹疑地看着薛洋离开,他忽然有些不认识薛洋了。他还是那个阴险歹毒的薛洋吗?他说他不是那个薛洋,他说他没有做过。宋岚回忆起,那日薛洋强制同他共情得知真相后,癫狂的模样。那么撕心裂肺,那么惊慌失措,那么哀伤。

“为什么!你为何要这么对他!为何?”那时他大喊大叫,砍断了一片树木。原本宋岚以为他是指控自己害晓星尘失了双眼。此刻他忽然想到,薛洋或许在说自己。宋岚没想到丧心病狂的魔头居然也会痛。就是不知这是不是又是一出戏。白雪观的血海深仇提醒他,无论如何都得让那人血偿。

薛洋进了书舍,见金家门人已做好准备,便拿出银两递给阿菁道:“走吧。他醒来后会离开这里,也不会再与你同行了。”

阿菁动了动嘴想说什么,见薛洋神色阴沉可怕,便拿了银两,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但实际上她是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那是她惯常偷听的地方。

“准备好了?”薛洋问。

金家门人点头,薛洋深深地看了晓星尘一眼,伸手隔空描绘着对方的模样,最终淡淡道:“那开始吧。”

此次换眼持续了两天一夜。薛洋没有用止疼的药物,全程清醒着。直到门人轻声道:“成了。”才终于昏死了过去。

再醒来眼前一片黑暗,薛洋动了动想要下床,结果摔了下来,门人惊呼“别动!”

薛洋紧紧抓着对方衣袖焦急道:“他怎么样了?带我过去,我要在他身旁。”

“无事,静养月余即可。”门人扶着薛洋来到晓星尘床榻旁道。

薛洋趴在床边拉着晓星尘的手,半响艰难道:“他不醒来,就这样休息到恢复可以吗?”

门人停了停没想到薛洋会如此发问,迟疑道:“可以是可以,但最好还是醒来修养,不然元气不足。”

“输入灵力维持呢?”薛洋再问。

门人点了点头,想到此刻薛洋已经看不见才道:“可以。”

薛洋这才笑了笑:“那劳烦你再呆一个月。”说着将一乾坤袋递给门人。门人接过笑了笑:“那是自然。宗主吩咐,在下必定会竭力完成。”

“多谢。”薛洋说完就不再言语。

这之后的一个月薛洋每日都是静静地靠着床榻发呆,甚少出声。

门人想他可能是没有适应黑暗,于是建议他出门走走,适应适应。薛洋只是摇头不语。

直到门人拆开晓星尘的白布,拔了拔他的双眼道:“恢复的差不多了。”薛洋才终于笑了。门人发现薛洋笑时透着一股孩子气,连小虎牙都变得可爱起来。

薛洋诚恳道谢,门人摆了摆手离开了。薛洋撑起身,身体有些发软,趴在床边摸索着晓星尘的脸,他想要见他。非常想,哪怕只是在用手感受。可当双手摩挲许久他才发现,其实光凭抚摸他是描绘不出他的样子的。想到这里他有些悲伤,不过还好对方的模样早就刻在他的脑中,无需眼看。

薛洋抱着晓星尘的手臂,趴在床边,轻轻地说着话。他想如果时光停留在这一刻多好。只可惜即使有了今日也没有明日。在晓星尘心中,三年真心实意的陪伴不过是一个别有用心的诡计。薛洋想,如果此刻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那个薛洋,或许他会更痛。因为昔日的言笑晏晏,温柔以待都是骗来的。那不过是一场虚妄的梦,待到梦醒时分,纵使是甘心沉沦也只换得支离破碎。想要清醒,何其难。就连他也已经疯狂了。薛洋想,他要感谢孟瑶,感谢晓星尘,因为那个世界的他们教会了他情。所以他才会不舍,才会退让。

薛洋,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想来也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双手染血的你就算放下屠刀,卸下心防也不过是迎来更为惨烈的结局,所以你离去了反而是幸福的。无情便无痛。

薛洋犹豫了许久,还是颤抖着伸手拔掉了晓星尘脑后的银针,低头亲了亲道长的眼,不再犹豫地离开了。

待到眼瞎了才发现书舍的路真不好走。院中杂物很多又乱。每每晓星尘收拾过不了多久又会乱了。或许是晓星尘太强,所以即使他瞎了,也没人将他当弱者般处处小心翼翼。薛洋一路上跌跌撞撞,原来没有眼睛是这样难受。还好他让门人放出了宋岚,以宋岚的脚程,应当快来了。瞎着双眼他可不保证能找到义庄。毕竟他自从瞎了就没离开过晓星尘床榻旁,活动匮乏啊。

宋岚被人放出时倍感诧异,但来人只说了受人所托,便离开了。他也不能强留,随即想到晓星尘便立刻赶往书舍。

当他赶到时见薛洋蒙着眼正扶着树木缓步前行,“薛洋!”宋岚一剑将薛洋钉在树上冷声道:“你把星尘怎么样了?”

“你说呢?如果你不出现我们或许会这么一辈子下去,可你偏偏找来了。自然只能游戏结束。”薛洋满不在乎道。他的冷酷激得宋岚双目赤红,拔出拂雪,下一剑直穿心脏。

“子琛,住手!”一声叫喊传来,薛洋倒下前嘴角上扬,偏头看向声音来源处。我的道长哥哥,不要忘了我。

晓星尘匆忙赶来,只可惜晚了一步。宋岚剑法何其精准,又带着雷霆之怒,薛洋哪还有什么生机。

宋岚听到晓星尘的声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待看清对方时,忽然明白了,薛洋为何蒙眼。他这是做什么,赎罪?满身罪孽,全无情感的恶魔会有心。宋岚不敢相信。

晓星尘曾也不信,即使薛洋陪他度过了那三年,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以前的薛洋。直到他今日醒来,阳光刺了眼他恍惚许久。

阿菁见他醒来,哭着冲了进来抱住他:“道长,你不要生小流氓的气,他从没想过害你。”

晓星尘没有回神,阿菁便一股脑地将这个月所见,将薛洋每日靠在他床榻前讲的故事讲了出来。

晓星尘震惊,他居然从没想过,或许阿洋真的不是那个薛洋。若是那个薛洋怎么会买下书舍,怎么会义务教孩子们识字念书。那个薛洋又怎么会放过他,怎么会将眼睛给他。阿洋刚来时对于整个仙门全然不了解,就算编造谎言,薛洋又怎会编得如此拙劣。是他太过固执,他被过往蒙住了双眼,蒙住了心,他没看见那显而易见的事实。既然能够逆天修仙,既然有夺舍重生,为何不能有灵魂转换。

晓星尘急于找到眼盲了的阿洋,只可惜他寻了出去见到是阿洋被一剑毙命的场景。

“不!”晓星尘抱起阿洋的身体,右手擦着薛洋嘴角的血,却如何也擦不干净。薛洋早就没了呼吸,双手都垂了下去,身体发凉。他不知道阿洋死前可有不甘,可有恨,可有怨。

“阿洋,醒醒!”纵是竭嘶底里地大喊也换不回任何回答了。再也不会有人带着笑,调皮地从身后拍他,回答他,道长。再也不会有人醉得双颊绯红,执着地喊着,星尘……

宋岚见到晓星尘如此痛苦,气得上前一把抓起他,薛洋的尸体从晓星尘怀中滚落。宋岚指着薛洋道:“他是谁?他是薛洋,你在为他难过?你可知他血洗了白雪观,他难道不该死吗!我不该杀他吗!你清醒点,晓星尘!”

晓星尘抬眸看了宋岚一眼,低语:“他是阿洋不是薛洋。”

“晓星尘!”宋岚怒急,“他给你下了什么药,让你如此待他!”

“他可能真的不是你要找的薛洋。”阿菁忽然道。随后将这几年的事情讲了起来。很仔细,每一个细节。

一位阳光灵动,乐善好施的少年迎面而来,义城人人称赞的洋先生。开药铺赠药问疾,无偿帮百姓驱恶除邪,教城中孩童读书识字,有灵根还会教授道法。甚至连妓坊女子也救,买下妓坊改名红尘,让妓子自己选择人生。这样一个人会是那个夔州恶霸吗。诚然就算薛洋有意隐瞒身份,他心性如何,怎么会转性。

宋岚拂雪落地,心神大乱。莫非他杀错人了?

晓星尘抱住薛洋的尸体回了书舍,放在床榻上,打来水给他擦净血迹,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袍后便呆呆地看着。忽见到枕边放着一物,拿起发现是一枚断了的玉簪。想到那日听到的响声,他想当时少年是带着哪种笑容满怀期待地买回了礼物想要赠与他。只可惜没有送出去,便断了。如同他们的缘分,他还没来得及对他说出一句,我心悦你。就这么戛然而止。

阿菁见晓星尘神色有些可怕,宋岚茫然失措地站在一旁,想到薛洋最后那句话,便开口道:“他走之前说……”

“说什么?”晓星尘双眼发亮看着阿菁问。

“回去吧,回到没有遇见薛洋之前,你们还是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阿菁道。她没有说,薛洋还说了别忘了我,我真的很……后面的话薛洋没有说出来,只是低头亲了亲道长。阿菁想,应是深情之言。但此刻薛洋已死,她若是说了出来,她害怕道长受不了。

“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晓星尘眼中的光逐渐熄灭,忽然大笑了起来,一口鲜血喷出,人晕了过去。

宋岚急忙过去扶住晓星尘不知该如何是好。

晓星尘再次醒来时薛洋已经被宋岚放入了棺材中。晓星尘取了薛洋的锁灵囊放在身侧,他想薛洋是鬼道奇才,他或许身死但一定没有魂消,不然他怎会随身带着锁灵囊。满怀最后一点期望,晓星尘离开了。

于鬼道上最厉害的两人,魏无羡和薛洋都身死,但他不相信这世上再没有精通此道之人。还有姑苏蓝氏,听闻姑苏蓝氏的问灵,可以问亡灵。

宋岚见晓星尘离开,也随着离开了。阿菁被留了下来,正如薛洋当时所言,他们都会离开,但她和他们不是同路人。

阿菁看着晓星尘的背影想,此生他还会回来吗。

答案无人知晓,或许如果有一天薛洋真的死而复生,道长如愿以偿会吧。又或许漫长的岁月最终让人忘了前程时,他也就放下了。

犹还记当年少年抱住白衣道人道,既然你我前程皆断,不若做个伴吧。

我还在,你却不知所踪。

奈何情深不寿,缘浅无法相守。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相遇都能结出美好的果实,但无论滋味如何都得自己承受。

薛洋再次醒来时被人猛然抱入怀中。属于晓星尘的味道,熟悉地让薛洋红了眼眶。男人脸色憔悴,眼里满是疼惜:“洋洋,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薛洋开口才发现嗓音沙哑。

“七日。”晓星尘道。爱怜地亲了亲薛洋的发顶,“你忽然昏迷,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还好醒过来了。”语气里都是后怕。

薛洋将头埋到晓星尘怀中:“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不要我了。”

“只是个梦而已,别怕。你我早就结为道侣了。”晓星尘安抚道,用手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摸薛洋的后背。

薛洋抬起头道:“如果我十恶不赦呢?杀了常家满门,屠了白雪观呢?”

“所有罪孽我愿与你同担。”晓星尘轻轻地擦去薛洋额头上的汗坚定道。

薛洋定定地看着晓星尘,他想,还好他不是那个薛洋,还好他拥有道长。于是闭着双眼吻了上去,虔诚无比。晓星尘拖住他的后脑,回吻。带着安抚,带着浓情。

晓星尘,你可知,你不仅是我的救赎,更是我的信仰。因为有你才有如今的我。

【敛世芳华番外】晓薛篇:许你星河入我海洋

BGM都给你们选好了,我就是配着这首歌写的,把自己虐哭了😂😂😂结局明天放上来~

正文  中篇
三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这三年晓星尘终于放下了心中愧疚,他看开了。
他从不曾后悔当年替常家出头得罪薛洋,但他于子琛有愧。哪怕他将眼睛给了他,晓星尘还是自责的。满怀救世之愿下山,他发现他谁也救不了,他太天真太无力。回首当初立下誓言的自己是多么的豪气万千,而后来的自己唯剩执念。
若不是遇见阿洋,他不会真正了悟。放下之后他才体会了师傅的用心。现在的他,初心不变,只是更加淡然自若。

“道长快来帮帮我。”薛洋的声音传来。
晓星尘向着声音而去,薛洋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对方,搓了搓手:“好冷。今夜守岁,你可不许出去夜猎!”
晓星尘接过东西拧进屋,回身拉住薛洋的手放在双手中用灵力替他暖手。薛洋得逞一笑。
这三年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拿下晓星尘,可对方就像个木头似的不为所动。薛洋气得牙痒痒,每每都被阿菁嘲笑。
今日上街采购年货,路过酒肆薛洋灵机一动。为此他还特意给阿菁准备了甜酒,就想着今夜一定要成功。
阿菁白了小流氓一眼,她才不会告诉他,她曾看见道长乘着他睡着亲了对方呢。
“阿菁过来,我买了许多好吃的。尤其是这个甜酒,许多大家闺秀都爱,你尝尝。”薛洋倒了一杯递给阿菁。甜酒入口甘甜全没有酒味,带着淡淡花香,但此酒后劲十足。
“喝什么酒,我喜欢吃肉。来,道长吃菜。”阿菁说罢不理薛洋,顾自埋头苦干。
晓星尘拿着酒杯饮了一口,笑而不语。薛洋见两人都不上当,泄气地自己喝。
第三杯的时候晓星尘拦住:“阿洋吃点菜,光喝酒对身子不好。”
阿菁耻笑道:“我怕他吃不下!”
薛洋冷哼一声,晓星尘无奈塞了一块糕点到薛洋嘴里,随后指着薛洋面前的一盘菜道:“这道雪花牛肉很不错,你尝尝。”
薛洋勉强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混不知味。接着又是一杯下肚。
晓星尘见薛洋泄气喝酒笑了笑端着酒杯,碰了薛洋的杯子一下,“岁岁平安!”言罢一饮而尽。阿菁也举杯,见薛洋双颊绯红,别扭道:“平安喜乐。”这正是前几日薛洋同晓星尘教给书舍孩童们的祝词。
薛洋打了个酒嗝道:“在一起,一直……”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最终倒在了桌上。
晓星尘摸了摸薛洋头,宠溺地笑了笑:“我扶他回房。”
阿菁摆了摆手,想到晓星尘看不见才道:“嗯。”
晓星尘将一盒胭脂放在桌上推到阿菁面前:“辞岁之礼,年节快乐。”
阿菁红了眼眶,“多谢。”待到回房发现一套崭新的裙衫搁在床头时眼中泪光盈盈,低声道:“坏东西!”
晓星尘好不容易将薛洋扶上了床榻,替他盖好锦被,见对方嘴里嘀嘀咕咕,附耳一听才知对方在骂人,骂的还是他。“晓星尘你个混蛋,大木头……”
晓星尘好笑地将人摆正,打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薛洋侧了侧身,面对着晓星尘的方向卷着身体,似乎有些不适。晓星尘放下水盆坐在床边探了探脉,想来是因为空腹喝酒,便伸手置于薛洋腹部轻轻地揉着。
“嗯……”薛洋舒服呻吟出声,双手抱住晓星尘,自觉地往他怀里钻入,边呓语道:“星尘……”
晓星尘叹气,俯身亲了亲对方眼角的泪水,哄道:“我在。”

翌日清晨薛洋醒来,揉了揉额穴,坐在床榻上发呆。又失败了。晓星尘实在是太正直了,任他如何诱惑就是坐怀不乱。莫非他只喜欢女修?
晓星尘一早见薛洋无精打采地喝粥,闷闷不乐,柔声道:“阿洋,今日我帮你束发吧。”
“啊?”薛洋反应迟缓,他束发向来随意。
“新的一年年长者帮忙束发示意祝福。”晓星尘解释道,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
薛洋玩味一笑。他想晓星尘可能不知道他有多了解他。刚刚他下意识地行为说明他紧张了。晓星尘有事隐瞒。“好。”薛洋答,走到镜前坐好。
晓星尘得到应允认真地替薛洋梳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发圈替对方带上。黑色古纹发圈尾处两根红色发带,庄重却不失飞扬。
薛洋看着镜中的对方,嘴角上扬。“今天你别出门了,我出去买点东西,会带菜回来的。”
“好。”晓星尘摸了摸薛洋发顶应道。
薛洋出了门便急冲冲地跑去城内敲古董店店门。店主打着哈欠开门道:“洋先生啊,早啊。今日小店不开门,有何事?”
“我想买支玉簪,薛掌柜帮帮忙。”薛洋拜托道。
店家笑了笑开了半扇门,薛洋进去。一眼便相中了一枚白玉簪子,拿起来爱不释手地把玩。

阿菁一早起了为了躲薛洋没有出去吃早饭,她才不想和小流氓道谢呢。见薛洋出门了才慢慢踱步出去。今日新年,街上人烟稀少,阿菁有些无聊。见迎面一黑衣道人走来,故意用竹竿敲着地面佯装眼盲。
黑衣道人见一小姑娘独行差点撞到旁人,用拂尘将人拉至一旁提醒道:“若是看不见,便走慢些,沿路旁而行。”
“谢谢道长。”阿菁歪头道,心想此人长得也很好看。虽然道长更好看。
黑衣道人点了点头,拦住一行人问道:“请留步。请问,你可见过一位负剑的盲眼白衣道人?”
路人摇了摇头,黑衣道人有些失落。阿菁听到道人描述,回身问道:“道长你在找人?那人是你的谁?”
“你见过?”黑衣道人有些激动。
阿菁思索:“可能见过吧,你说说他具体特征。你们是好友?”
黑衣人迟疑片刻:“……是。他身形与我相仿,容貌俊逸,嗓音温柔。身带拂尘,后负银色长剑,剑镂霜花。”
阿菁笑:“我知道他在哪,你跟我走吧。”阿菁心中得意,又来了一位道长的熟人好友,想到小流氓的脸色,阿菁就想笑。
黑衣道人听闻阿菁知道反而呆了呆,手都有些抖了起来。一路跟随阿菁前行,来到一处书舍,因是年节时分,没有孩童在此。黑衣道人立在树旁,有些近乡情怯踌躇不前。
正在犹豫间,一黑衣少年跑了进去,嘴里喊着:“道长。”
晓星尘笑着出来:“买完菜了?”
薛洋拍了拍脑袋,他光顾着买玉簪忘记了,急忙道:“我再去。”
晓星尘拉住他,伸手替他搽了搽汗,“不急。我去吧。”
“你今天休息。你不知道,新年第一天忙碌一年都会忙碌,今天你就什么也不做,我去去就回,很快的。”薛洋说着出了门。没有注意到院外斜对面的大树后站着两个人。
黑衣道人脸色发青,死死地盯着薛洋的背影道:“他是谁,怎么会在这?他们一起多久了?”
阿菁道:“他啊。是阿洋。道长救回来的,他伤好了,买了这间书舍,都好几年了。”
“薛洋?”黑衣道人沉声问,身子气得发抖,手握成拳。
“只知道叫阿洋,不知道姓什么,也没说。”阿菁才想起他们都没问过阿洋的全名。
“他也不知道?”黑衣道人再问。
“知道什么啊?”阿菁有些奇怪,刚刚他见对方不是坏人才带他前来,结果净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他在那位道长身边都做什么?”黑衣道人继续问。
“他啊,强迫道长和他一起教书,陪道长夜猎。有时会单独出去。”阿菁思索道,随后不满道:“尤其喜欢调戏道长,每天都赶走我独占道长。”
“他单独去做什么,知道吗?”黑人道人问。
阿菁摇了摇头。
“他们……”黑衣道人顿了顿问:“关系好吗?”
阿菁想到那夜偷看到的轻吻,气哼哼地道:“不……”停了停,她不得不承认道长或许也是喜欢小流氓的,才不情不愿道,“和他在一起道长很开心。”
黑衣道人见院中人似乎要外出,急忙对阿菁道:“不要告诉他!”随即追着薛洋而去。
黑衣道人离开不久,晓星尘就出了庭院。阿菁有些奇怪,还在原地愣神。
“回来了就进去吧,外面凉。我做了饭菜在灶台上。义庄有异动,我去看看。”晓星尘柔柔的声音传来。
阿菁应声,嗫嚅着最终什么也没说。晓星尘离去。
薛洋买完菜回来路过树林时被一人拦住,长剑直指要害,语气森然:“薛洋!”
薛洋抬眼见到来人愣住了,半响才道:“宋道长。”
自白雪观之后他再没有见过对方。晓星尘曾试图让薛洋同宋岚和解,但薛洋只要一听宋岚就闹脾气。无奈下晓星尘没有再提此事。宋岚也不知为何再没有出现过,哪怕薛洋和晓星尘的成亲礼也只是送来了贺礼,未露面。猛然再见,薛洋不知该如何称呼,便叫了宋道长。不近也不远。
宋岚低喝:“说,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接近星尘这么久想做什么?”
薛洋不解,见宋岚一剑刺来,下意识地用降灾抵挡:“宋岚,你干嘛?又想捅我一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宋岚怒不可歇,招招致命:“对不起我?你灭了常家满门,因星尘出手捉拿你不满,竟屠我白雪观满门,毒瞎我的双眼,还敢说没有!血债累累,你妄想推脱?”
“那你为何没瞎?”薛洋脱口而出,随后想到晓星尘的眼盲,事情真相竟是如此。薛洋不信,连连摇头:“你骗我。我怎么可能害他。我没有……常家不配我出手。不,不可能……”
宋岚见薛洋惊慌失措心神大乱,降灾抵挡变弱,便加上灵力一剑刺中薛洋左肩。
阿菁躲在一旁惊得捂住嘴巴,急忙跑去义庄想要寻晓星尘前来解围。
长剑指着薛洋咽喉,宋岚冷冷道:“说,你在谋划什么!”
薛洋跌坐在地,降灾消失,喃喃道:“不……不可能……怎么能是我,怎么可能……”
“薛洋,我的耐心有限。”宋岚沉声道。
薛洋猛然抬头站起身,颈脖擦过剑锋,他浑不在意一把抓住宋岚:“我不信。你我共情,我要知道真相。”
“你休想耍什么花样……”宋岚话未说完,薛洋便强制共情。他要知道真相。他需要知道是不是他害得星尘跌落。

阿菁慌不择路地跑去义庄,一路上两次险些跌倒,跑到义庄没有发现晓星尘的踪迹又急忙跑回书舍。
见晓星尘正在打扫庭院,连忙拉住他道:“道长,有人要杀小流氓。”
“什么?谁,在哪,带我去!”晓星尘大惊。
阿菁也不解:“道长你认识一位宋道长吗?”
晓星尘本来想要赶快前去,听到这话顿住了,“子琛来了吗……”
“你认识他?那他为何要杀小流氓。他唤小流氓薛洋,还说他屠了他满门,毒瞎了他的眼睛。可我明明见他不瞎呀!”阿菁继续道。
晓星尘听见薛洋二字脸色瞬间苍白。身子抖了起来,后退一步不敢置信道:“他是薛洋?”
阿菁不知为何道长听到薛洋二字会这么大反应,“是。那位宋道长是叫他薛洋。小流氓虽然很讨厌,但也不会做出那种杀人满门的事。道长你赶快去,再不去,小流氓要被杀了。”
晓星尘不为所动,半响颤声问:“他可是左手没有小指?”
“是啊。不过他带着黑色手套遮了起来。”阿菁不解但还是答。忽见晓星尘蒙眼白布被血色染红,阿菁被吓得叫了起来:“道长,你怎么流血了?”
晓星尘仿佛没有察觉,手指掐进肉里,喃喃道:“怎么会是他……阿洋是薛洋……竟然是他!”说着大笑了起来,每笑一声便咳出一口血。
阿菁被晓星尘惊住了,见他如此模样弱弱问:“小流氓当真十恶不赦?”
许久,久到阿菁以为晓星尘不会回答时,晓星尘方从癫狂状态恢复,可怕地平静:“阿菁,你走吧。走得远远的,不要回来了。”
“我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阿菁固执道。
“你不了解薛洋,他向来心狠手辣,杀人必杀满门,就连一条狗都不会留下。你不走必死。而我不会走。我要问问他,他想干什么!”晓星尘说到最后一句有些激动。
“不,我不!我……”阿菁还未说完便被晓星尘点昏了。晓星尘将阿菁放在院后的一处树后,想要去寻薛洋,可他眼盲不一定能找到,便决定在屋内等人。终有一个人会回来的。
薛洋回了书舍,见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遂点了灯,将一筐水果放在桌上,低着头:“道长,我……”话还未说完一剑刺入腹部,晓星尘冷冷道:“好玩吗?”
手中的玉簪掉落在地碎成两半,薛洋红了眼眶,半响才道:“你……如此想杀我?”语气里带着苦涩。但他仍旧期盼地看着晓星尘。期盼对方能从三年的朝夕相处中了解他,认可他。只可惜,晓星尘既不问他,也无需他的解释。
霜华拔出没有停顿再刺一剑,这回薛洋用降灾挡开了。点了点穴位,不让血流得太快。薛洋退后一步,眼角含泪:“你不想知道宋岚怎么样了?”
剑势停顿,晓星尘厉声道:“你把子琛怎么了?”
薛洋苦笑,满眼苦痛,可惜晓星尘看不见。但他仍想求个答案:“我们相处三载,如果我说现在的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薛洋,我没有杀人屠观,你可信?”
“事到如今你还想妄图狡辩,当真无耻至极!薛洋,你让我恶心!”晓星尘生气地挥剑将桌上之物全部扫落在地,他恨自己识人不明竟然被薛洋蒙蔽,恨然道:“告诉我,你又使了什么手段暗算子琛?”
薛洋捂着伤口只觉寒冷异常,嘲讽一笑,开口道:“放下剑,我就告诉你。不要妄想杀了我,你了解我的。”
晓星尘没有放下剑,他显然不相信薛洋,再次攻了上来,又是一剑,薛洋虽躲过,但剑锋还是划伤了脸,晓星尘喝道:“再不说我便杀了你!”
薛洋大笑出声:“好啊,你来杀,我到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着使用阴虎符召来阴尸牵制住晓星尘。可晓星尘是谁,一经出世便是名满天下。他即使瞎了,仍旧战力非凡,薛洋一时不察被霜华贯穿左肩。刺的地方同宋岚一样,只是霜华是穿透而过将薛洋钉在了墙壁上,晓星尘掐住薛洋的脖子愤怒道:“说!”
薛洋面色涨红,有些窒息,他忽然有些泄气,就这么死了是不是更好。随即见晓星尘的双眼处血迹斑斑,还在渗血。右手握住霜华笑了笑,轻声道:“晓星尘,你是喜欢我的吧。”
“胡说八道!”晓星尘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大吼:“凭你也配!”
薛洋乘机艰难掏出药粉撒向晓星尘。
“卑鄙!”晓星尘倒下前使出全身灵力想要一招取了薛洋性命。但薛洋仿佛不在意似的,伸出双手抱住他,霜华刺得更深,一声“星尘”让晓星尘失神,错过了最后一击的机会。薛洋单手搂着软下来的人,有些茫然。为了防止晓星尘醒来,薛洋喂了晓星尘一粒药丸,加强药力。右手拔出霜华,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待血不再流出后,薛洋将晓星尘放在床榻上,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满眼温柔。
阿菁醒来后立即跑了回来,屋内乱作一团,抬眼便见薛洋浑身是血地坐在晓星尘身边。见到阿菁,薛洋道:“我需要出去一趟,你照顾一下他。等我回来……他便能复明了。在这之前不要让他醒来,也不要妄想离开。”薛洋停了停,捂着伤口:“相信我,我不会害他。”
阿菁有些害怕,点了点头,薛洋给书舍布置了阵法后离开了。

芳菲殿内金光瑶正在批看各家上报的竹简,忽一阵血腥味传来,金光瑶摇了摇头:“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叙。”
薛洋漫步跺了出来,金光瑶见到来人面色不变:“原来是成美。”
“帮我一个忙。”薛洋低声道。
“哦。”金光瑶收起竹简笑问:“我为何要帮你?”
“阴虎符,你想要吧。”薛洋还没有天真到以为前世的师尊今世的陌生人会无故对他好。他从宋岚的记忆里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全部。薛洋是金氏客卿,金光瑶继任仙督后对世人宣称清理了他。那么他之前的重伤恐怕便是这位仙督的手笔。薛洋第一眼见金光瑶就知道他不是他的师尊孟瑶。
金光瑶闻言轻笑出声:“你又要灭谁的门?太大的我可有些为难。”
薛洋听到金光瑶问话怔了怔道:“我想救一个人……于你没有阻碍。”
“救谁,心上人?”金光瑶调侃道。
“晓星尘。”薛洋答,“你可派人同我前去。阴虎符在此。”薛洋将阴虎符放在金光瑶面前。
“你不怕我拿了东西却杀你灭口。”金光瑶没有拿反问。
薛洋眼里一片死寂,喃喃道:“我不怕死。若是死能让我醒来,我只想快点。”
金光瑶没有再问,召来门人,吩咐了几句,一名医者前来,“宗主。”
“随他前去,听他吩咐。”金光瑶道。
门人拱手行礼:“是。”
薛洋还是忍不住问了金光瑶:“你……可觉得开心?”
“为何不开心?”金光瑶笑着反问。
“那觉得幸福吗?”薛洋再问。
“我很好。”金光瑶喝着茶道。门人前来禀告,泽芜君来了。金光瑶瞬间柔和了下来,嘴角带笑。
薛洋走前提醒:“在蓝曦臣眼里,你永远排不上第一。对自己好点。”说罢转身离去。
徒留金光瑶一人出神。真是难得好心一次。

敛世芳华 二十五

正文

金家喜宴虽有穷奇道截杀插曲,但众人保持着表面和平,也算是宾主尽欢。魏无羡,孟瑶二人皆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就早早离席了。

“魏兄可想过今后。”孟瑶见魏无羡坐在房檐处,看着红烛喜庆之处问。

魏无羡仰头饮了一口酒,冲着房梁下的孟瑶笑了笑,摇了摇酒坛:“孟兄要来一坛吗?”

孟瑶摇了摇头:“蓝氏愿举齐家之力助魏兄重拾剑道,魏兄拒绝了,为何?”

“你不会也是来做说客的吧。”魏无羡脸色冷了下来。

孟瑶没有答话飞上屋檐坐在魏无羡身旁,拿出茶壶:“以茶代酒同你共饮。”

“好!”两人碰杯魏无羡这才缓和了脸色笑了笑。

“阿羡。”忽然一声女声传来。按照规矩,新娘子应该呆在婚房等待郎君。但江厌离得知魏无羡受伤便如何也待不住要出来寻他。奈何宴席之中她不便出现,便一直等着席散。刚刚婢子来报魏无羡提前离席,便立刻前来。

魏无羡见到一身红色嫁衣的江厌离,红了眼眶。急忙飞下道:“师姐……”语气里满是委屈。

“阿羡可有受伤?”江厌离上前检查。

魏无羡摇了摇头,随即笑了笑:“师姐真好看,便宜那金孔雀了!”

江厌离敲了敲魏无羡的头,浅笑:“你呀……”

孟瑶看着庭中的两人言笑晏晏,魏无羡在面对江厌离的时候阳光开朗,和刚刚房檐上独酌的阴沉之人天差地别。孟瑶忽然明白为何江厌离的死对魏无羡打击最大,乃至最后的身死魂消,恐怕也是有此因。

这世上再没有一处可以容纳自己,再无一人能温暖己身,心中唯一的柔软消失,该是多么的绝望。

孟瑶忽然有些庆幸,他死在蓝曦臣手里,他还来不及体会便遭舍弃。孟瑶从来不觉得蓝曦臣是背叛他,因为他从未给过他任何希冀。想到今世,孟瑶不自觉地摸了摸挂坠,嘴角含笑。

见两人还在叙话,孟瑶出声提醒:“宴席想必该散了。这新房中怎能少得了新娘子。”

魏无羡拍了拍自己的头,赶紧道:“师姐回去吧。我没事,你放心。”

“阿羡有事情不要瞒着我,我很担心你。”江厌离的语气永远那么温柔,让人沉浸。

“放心!回去吧。”魏无羡将江厌离转身,往前轻轻推了推。

江厌离缓步离开,一步三回头,“回去吧。”魏无羡摆手,直到对方即将踏出庭院时他又喊道:“师姐,你一定要幸福!”

江厌离回神一笑,顾盼生辉:“我们都要幸福。”

“好。”魏无羡答,声音有些低,双眸含泪。

江厌离走后婢子拿来一个食盒,魏无羡打开一看发现是莲藕排骨汤,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水。

孟瑶一直静静地立在一旁,见魏无羡又哭又笑地喝汤,还在不停地说:“好喝……”那站在院外的一抹紫色停了许久最终转身离开,笑了。看来这江澄并不如外界传闻般同魏无羡不合。

“孟瑶还是那句话,魏兄如有需要,可寻我相助。”孟瑶站起身拍了拍预备离去。宴席散场,他可不能让二哥担忧。

“多谢。”魏无羡恢复了平静,“我知是因为你提议我才能来见师姐。”

“没有我他们也会去见你,你当知晓。但既然你同我说了谢谢,我便多言一句。今日之事以后会纷沓而至,不是无冤无仇就能相安无事。”孟瑶见魏无羡若有所思继续道:“魏兄重情重义,这是你的长处也是软肋。如果你的敌人想要击垮你,必定会从你亲近之人下手。但,只要是人便会百密一疏。”孟瑶说到此处停了下来,他从不讲大道理要求他人遵从,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我虽能力有限,但还是能略尽绵力的。有些事该知道的终究还是会知道的,隐瞒或许也是伤害。”说罢没有理会对方径直离去。

“隐瞒……”蓝忘机站在门外思索。

“伤害吗……”魏无羡喃喃道。

孟瑶回房意外见到聂明玦,对方笔直走来递给他一瓶伤药,沉声道:“我会查明。”

孟瑶笑了笑接过,“有劳大哥了。”

“你……”聂明玦顿了顿,有些生硬道:“不必介怀,你就是你。”

孟瑶不解地看着对方,忽然福至心灵,聂明玦是在安慰他,莫非是因为那句娼妓之子。想到这里,孟瑶有些惊讶,双眼睁大,笑容凝在脸上不知作何反应。聂明玦见孟瑶敛起了笑容,以为对方生气。心中暗骂聂怀桑多事,非撺掇着让他来送药。于是沉下脸,看起来像是要发怒般。

“阿瑶。”正在此时,蓝曦臣的声音传来。孟瑶回身见到蓝曦臣下意识地一笑,熠熠生辉。

聂明玦有些黯然,随后抬脚离去。

“大哥可有为难你?”蓝曦臣问。

孟瑶摇了摇头,拿出伤药。蓝曦臣松了一口气道:“听聂氏门人说大哥刀灵狂躁,最近性情不稳。你可要仔细,别招惹他。”

“清心音。”孟瑶脱口而出,蓝曦臣疑惑地看了孟瑶一眼,随后笑道:“阿瑶可是想学?”

“……”孟瑶其实并不想,但也不想蓝曦臣辛苦,灵光一闪坏笑道:“我想有个人有必要学学。他可是聪明绝顶呢。”

蓝曦臣见孟瑶神色,轻点了点孟瑶的额间,语气里满是宠溺:“你呀……”

孟瑶笑而不语,聂怀桑下次来红尘就学这个好了。想到那时的情景忍不住笑了起来,蓝曦臣有些无奈:“阿瑶进去吧,我帮你换药。”

孟瑶听到换药一下红了脸庞,半响点了点头,推开房门。

聂怀桑眼见两人进屋急得抓紧折扇,同样都是兄长,为何自家兄长这么呆,如此良机去审什么人。唉……

“说!”聂明玦剑眉一横,厉声道。

金光义颓然坐在地上,闻言抬了抬眼皮:“大名鼎鼎的赤峰尊莫不是想屈打成招?何家之事板上钉钉,他杀人我们找他理论,如何在他孟瑶嘴里变成了我们心怀不轨。”

聂明玦冷哼一声:“你为何刺杀孟瑶。”

金光义不慌不忙道:“他弑父大逆不道却有你二尊担保无忧。哼!我为何杀他,他难道不该杀!”

“你杀他不是因为他父亲,是金子勋。”聂明玦语气肯定,双眸紧紧地盯着金光义,“你们还有什么筹谋?”

金光义不上当,不屑道:“他杀父杀兄,我为我儿报仇怎么了。就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赤峰尊对他另眼相看。莫不是因为他……”金光义说些站起来靠近聂明玦在他耳边道:“极会伺候人。他和他母亲一样,应是味道不错吧!”

“放肆!”聂明玦勃然大怒,一手掐住金光义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目光冰冷,犹如看死人般,喝道:“既然你找死,就成全你。”说着将人扔到地上,“给你们一天时间。”

“是,宗主。”门人答。

对于聂家刑法金光义也略有耳闻,本以为聂明玦正直易怒,最多直接杀了他,谁曾想竟然将他丢给门人。吓得浑身颤抖起来,急忙喊道:“我说,我说……”可聂明玦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离开了。

“洋洋不要睡,我们快到。”晓星尘抱着薛洋极速御剑飞行。一路上薛洋气息变弱,脸色苍白得不像话,这让晓星尘焦急不已,只得和薛洋说话,只想快点,再快点。

“师尊……我错了……错了……”薛洋反复呢喃。

每说一次就让晓星尘心痛一分,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觉得自己很无力。终于见到金麟台,晓星尘抱着薛洋冲了进去,拦住一人问:“敛芳尊在何处?”

门人愣神片刻指着一处庭院,晓星尘放开门人急忙奔去。遇到预备离去的魏无羡,魏无羡见薛洋周身黑气萦绕,鬼戾不停,皱眉拦住晓星尘:“怎么回事?”

晓星尘见到魏无羡急忙道:“救救他。”

“洋洋?”孟瑶听到声响出门便见浑身是血的薛洋大惊失色,“谁干的?”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酷。

“……”晓星尘叹气:“是子琛……”

【敛世芳华番外】晓薛篇:许你星河入我海洋

当今世洋和前世洋互换,本文的薛洋是已经和晓星尘结为道侣多年携手踏世间路的薛洋,回到的时间点是义城篇开始,假如道长遇见的是今世的洋洋会怎么样呢~

正文   上篇

月照影稀,树影晃动,沙沙声不绝于耳。薛洋踏着白光缓步前进,漫不经心地一下一下踢着石子。因着晓星尘外出办事,薛洋百无聊奈外出夜猎。杀了几具阴尸后只觉无趣,便寻思着回去等晓星尘归来,待他归来时定要……想到此处,嘴角上扬。

“谁?”忽然一声异响引起薛洋注意,石子准确地踢向树林中。薛洋往前走了一步,依稀中看见地上影子,想也没想转身就走。

“阿洋……”一声低语传来,最终消散于夜色中。

薛洋一路快走,甚至跑了起来,终于回到星洋居。远远见到院中灯火停住了脚步。

他回来了。这个认知让薛洋驱散阴霾焕发笑容。推门进屋发现屋内人正在打坐修行。算算时间,想来是每日一课的时辰。

真是刻板呢。薛洋心下一笑,随即靠近对方,双手从后环住对方的腰,靠在耳边轻声调笑:“道长,长夜漫漫只修行岂不是无趣。”呼吸喷洒颈脖,对方红了耳朵,故意伸出舌尖舔了舔,低笑道:“真甜。”

“别闹。”晓星尘闭着眼不为所动。

薛洋也不生气,放开晓星尘在对面坐下。晓星尘有些吃惊,薛洋居然听话不闹。随即感到欣慰,他们二人结为道侣多年,薛洋虽收敛心神,但心性却是有些顽皮,尤其爱作弄自己。每每晓星尘败阵,都无可奈何,却甘之如始。

薛洋见晓星尘满意地继续修习,坏笑地转了转眼,随即解开衣衫。

“嗯……”声声呻吟连绵不绝,伴随着星辰二字,不住呢喃。

晓星尘睁眼抬眸见面前景色,一伸手将人捞到怀中,眼神里满是无奈。见薛洋一派轻松惬意样就势搂着自己的颈脖暧昧地眨了眨眼:“春宵一刻值千金,道长哥哥当真不想做些什么吗。”

“洋洋……”晓星尘轻叹,直接吻了上去,缱绻多情,温柔万分。

薛洋闭眼感受来自自家道侣的热情,他想他还是受上天眷顾的,有星辰相伴此生何其有幸。

芙蓉帐暖度春宵,颠鸾倒凤影成双。(拉灯,你们懂的。)


薛洋醒来时没有以往的不可言喻的酸痛,但全身却如同散架了般,右腿折断,浑身上下多处骨折,没有一处完好皮肤。这么重的伤是薛洋从未受过的,一时间怔楞住了。

“不要动,伤口要裂开了。”忽然一声男声传来,薛洋回神,见一人正低着头替他包扎,身形熟悉,开口道:“这是哪?你是谁?我……怎么了?”

“你深受重伤倒在草丛中,是道长背你回来救治,你自己为何受伤我们怎么知道!”一旁女声插言道,薛洋转头见一白瞳少女,惊奇道:“小骗子,你怎么会在这?”

少女闻言气急:“你说谁是小骗子呢,你个小流氓,还不知道做了什么恶事,不然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你不瞎装瞎骗道长同情,害我和他……”薛洋回首当年往事选择跳过,“你又不瞎,故意骗人还敢说你不是小骗子!小骗子阿菁!”薛洋故意气她,要知道当年他为了这事同道长置气,一气之下跑了。后来被道长哄回去,结果一夜春宵后害得他三天下不来床,那其中滋味当真是铭心刻骨。

“你!”阿菁怒目气得要用竹竿打他。一只手从旁捏住竹竿,劝道:“他还有伤。”随后对着薛洋严肃道:“人人不易何必咄咄逼人。”

“好,我不说了。”薛洋翻了个白眼,如此熟悉的声音,他立刻就听出了救他之人便是他的道长哥哥。他最是了解对方为人,也不想讨个没趣便闭嘴。回头仔细一看发现眼前之人白布蒙眼,不解道:“星尘,你为何蒙住双眼。”说着用手抚上对方的脸,摩挲着。

晓星尘惊得站起了身,“你认识我?你是何人?”

薛洋见晓星尘神色紧张起了逗弄心思,暧昧一笑:“道长哥哥真健忘,是谁一直纠缠着我不依不饶的。”可真是勇猛异常……心中默默补充。

“我?”晓星尘疑惑道,“做了什么?”仔细思索过往接触之人,企图从中找到这么一位交集之人。

“自然是春风几度,道长还想赖账不成。”薛洋故意道。

“你你你……真不要脸!”阿菁听了此话羞得大叫。

薛洋见晓星尘摇头恢复平静:“胡言妄语。”随后不再多言,继续包扎。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薛洋问。

“回答什么。”晓星尘固定薛洋右腿,上完药淡淡道。

“你为何蒙眼?我为何受伤,可是遭了暗算?”薛洋皱眉,他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失控了?为何没有记忆,但不应该啊,明明他已经完全压制阴虎符了。

晓星尘包完扎站了起来只是道:“好好养伤。”

阿菁白了薛洋一眼没好气道:“你看不见啊,道长蒙眼当然是因为他瞎了。”

“你说什么!”薛洋语气骤然变冷,站起拉住晓星尘有些激动:“是谁?竟敢伤你?”

阿菁被薛洋的表情吓得退了一步,晓星尘扶住薛洋,半响才回道:“没有谁。休息吧,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腿就废了。养好了伤便离开吧,我们不过萍水相逢,没有深究的意义。”

“你要赶我走?”薛洋不敢置信,他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不过一觉醒来为何变了天地。晓星尘看上去像是完全不认识他般,陌生得让人心骇。

见晓星尘没有表示,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预备离去,急忙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抱歉,我并不认识你。”晓星尘实在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号人。他自出世除了挚友宋岚,与旁人只是点头之交。想到宋岚有些黯然。随后走到大堂铺好了棺材对阿菁说道:“委屈你了。”

“不委屈,还能遮风挡雨,我什么没住过。不过道长你是要出去吗?”阿菁问。

晓星尘摸了摸她的发顶笑了笑,插好拂尘背起剑离去。

薛洋还在出神,直直地看着晓星尘离开,背影利落。为什么,是哪里出了错?

这之后的几日薛洋一直在努力回忆,他到底漏了什么,但百思不得其解。见晓星尘每日深夜出去夜猎有些担心,奈何他又行动不便。

直到第七日晓星尘如往常将饭菜端给他时才忍不住一把握住对方的手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记忆有缺失,你能否给我一个答案。”薛洋本想提议共情,但他如今伤势未愈灵力不足担心难以维持清明便放弃了。

晓星尘见他如此执着,叹气:“你想知道何事?”

“你可知红尘门主敛芳尊孟瑶?”薛洋试探道。他想知道晓星尘是不记得他了还是所有人都不记得。他隐隐有种怀疑,因为这里的晓星尘处处透着落寞,孤独得让他心疼。和当年他遇见的那个意气风发谪仙般的人全然不同。

“我知敛芳尊,但他是金家宗主,现任仙督金光瑶。”晓星尘虽不知道薛洋为何发问但也如实答道。

“金家宗主不是金子轩吗?”薛洋惊讶道。

“金子轩早在几年前就死在夷陵老祖手上了。”晓星尘皱眉,他想对面之人应当是涉世不久,不知在哪里道听途说了几个仙门之人。

“魏无羡杀了金子轩?”薛洋惊得说不出话,“看来我真的忘了很多,你能给我讲讲吗?”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撒娇的意味,他知道长最是心软,每次他此种语气对方就会败下阵来,应允他。

果然,晓星尘虽有些无奈,但还是坐在他身边没有出门夜猎,和他讲起了他所知的仙门之事,只是将自己的事情隐了,没说。

他说完许久,薛洋都没有回神。原来自己隐隐的直觉不安是真的。他可能不在原来的世界。又或者那漫长清晰的记忆,会不会只是今世少年的他濒死前的黄粱一梦。薛洋有些分不清楚,摸了摸自己残缺的左手,到底何为真实呢。那份记忆如此深刻,这个断指的自己却全无记忆。他们相同却又不同,不知是不是受伤,连嗓音都变得低哑了。

这之后的一月薛洋都异常安静,直到他伤势恢复都没有再追问。晓星尘虽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他,但仍是仁心仁义。对于薛洋这样来历不明的重伤人士不问姓名,不追往事,只是尽心尽力地照顾救治。薛洋心下叹息,傻子。

至于晓星尘瞎了的双眼,薛洋也会想方设法帮他治好。实在不行还有换眼之术,就是不知今世的金光瑶愿不愿意帮他。薛洋曾试探过对方瞎眼的原因,但晓星尘不愿意提及,连宋岚他也不愿意提及。薛洋想,他身上定是发生了让他痛不欲生的事情,既然如此,便不再揭疤,反正他来了。今后有我陪着你,一如你前世陪我。

薛洋伤势复原的第一件事便是死缠乱打地要求同去夜猎,他实在太担忧了。虽然他知道晓星尘灵力醇厚,修为不低,但这可是他心尖上的人,哪舍得他受伤流血。

晓星尘被薛洋缠得没有办法终是答应了,第一次询问了薛洋的姓名。薛洋笑了笑:“洋洋或阿洋,随你。”

“阿洋。”晓星尘嗓音温柔,这声阿洋说得是百转千回,有种昳丽之感。

薛洋忍不住上前抱住对方轻声道:“既然你我前程都断,那就做个伴吧。”

晓星尘只当薛洋在撒娇,揉了揉他的发顶笑道:“好。”

“呸呸,小流氓真不要脸,竟然是个断袖!”阿菁在一旁煞风景道。

“阿菁!”晓星尘沉下脸喊了一声,阿菁做了个鬼脸,气呼呼地躺进棺材里。

“阿洋不要在意。”晓星尘宽慰。

薛洋吐舌笑道:“还有更不要脸的,小丫头你还嫩着呢!”

棺材里传来几声重击,阿菁用行动表示不满。薛洋呵呵大笑。晓星尘也无奈地笑了笑。薛洋走前,递给棺材里的阿菁一颗糖,“谢谢你。”谢谢你在我之前陪着他。

阿菁呆如木鸡地拿着糖,想着小流氓也没有那么坏。

薛洋追上晓星尘,牵着对方衣袖喊道:“晓星尘。”

“嗯。”晓星尘应。

“晓星尘。”

“何事?”

“无事,我只是想叫你而已。”

“……”

“晓星尘我会治好你的眼睛的。”信誓旦旦的保证。

晓星尘不甚在意一笑。

翌日开始薛洋忙碌了起来,经常白日出门,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他兴冲冲地回来,见晓星尘不在,冲着阿菁得意道:“走啦!”

“小流氓,你终于要走了!”阿菁故意鼓掌。

“是啊,我去享福了。有酒有肉,吃喝不愁,还有大院子,独立卧房,你要不要去。”薛洋引诱道。

阿菁才不相信小流氓这么好心,嗤道:“这么好的地方,你会这么好心?莫不是要卖了我和道长!”

薛洋闻言站了起来,笑得前仰后翻:“道长我就不说了。就你,谁要?”

“哼!”阿菁生气地转身。

“我买了一间屋子,这里条件恶劣不适合居住,你去不去。不去我就和道长两人住了,你就留在这里陪他们吧。”薛洋说着努了努嘴,直指新来的几具尸体。

阿菁毛骨肃然,结巴道:“去就去,我还怕你不成!”

薛洋传讯给晓星尘带着阿菁去了城西。

远远望去一片梅林,花海中一间小院。三间竹屋呈环抱之形。

阿菁走进小院,有种进去世外桃源的错觉。小院所有物品一应俱全,右边屋舍内放着许多桌椅,沿边放着排排书架。薛洋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

“今生无悔今生错,来世有缘来世迁。都今生无悔了,怎么还是错了?这是诗真奇怪。”薛洋拿着书啧啧道。

“没有文化就别装了。你说你有钱买个书舍作甚?”阿菁靠着门好奇道。

薛洋但笑不语。

当年某一次他同晓星尘翻雨覆雨后,一时兴起曾问对方,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想做什么。当时晓星尘出神片刻,轻轻吻了他的额头一下道:“做个教书先生吧。”

“给你白吃白住你还挑剔!”薛洋呛声道,见一白衣道人站在院外,连忙迎了上去,“这儿很漂亮,娴静雅致,你喜欢吗。”

晓星尘愣了愣,低声道:“喜欢。”语气里满是涩然。微风拂面,一阵清香飘来,晓星尘沉默片刻轻声道:“阿洋,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薛洋右手抓住晓星尘的手覆在自己脸上,晓星尘双手抚上薛洋的脸,细细摩挲,在心中勾勒少年的模样。晓星尘第一次有些遗憾。遗憾他看不见。

敛世芳华 二十四

正文

近日各仙门百家为了一桩喜事齐聚兰陵。金麟台上一片红色,金家上下各个喜气洋洋,一扫之前的颓靡之气。

自金家宣布同江家结秦晋之好,便告知天下,言明宴席那日金麟台设宴邀万人共贺,同享喜气,不可谓不财大气粗。

说起来金子轩同江厌离是自小定亲,不过当年在姑苏求学因看不上江厌离同魏无羡打了一架,导致两家宗主解了婚约。原本这算是结下了梁子,以致魏无羡和江澄都不待见金子轩。只是后来金子轩不知为何又忽然回头,金夫人也想借机撮合,不想遇上金麟台惨案后金家元气大伤无暇顾及,她自己也病倒了。但谁曾想这倒间接成全了两人。

江厌离为了自家娘亲同金夫人的情意留在金麟台照顾她。金夫人去世前将传家手镯交给江厌离,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待金子轩三年丧满便亲上云梦求亲,于是便有了这兰陵第一大喜事,声势浩大,气派非常。听闻十里红妆羡煞了仙门所有待嫁女子。

孟瑶为了还魏无羡人情,提议邀请他。江澄几次想要开口,最终并没有反对。金子轩见江厌离满怀期待,也同意了。于是孟瑶便让蓝忘机亲自去请。

当时在场几人不解,只有蓝曦臣笑而不语。蓝忘机应允,转身前去乱葬岗,那背影隐隐透着欢喜。

可孟瑶没有想到的是此世没了金子勋居然还是有穷奇道截杀。当门人跑来禀告魏无羡在穷奇道大开杀戒时,孟瑶忍不住扶额。他忽然想到前世观音庙中,魏无羡曾质问他,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他。当时自己怎么说的,就算没有我,你也照样会遭遇这些,照样会失控。谁曾想一语成箴。

孟瑶叹气,但他想还是有些不同。毕竟此世有含光君同在。

蓝曦臣听闻蓝忘机也在立刻前去。孟瑶让江澄看好新郎新娘,千万别去凑热闹便跟着蓝曦臣的背影同去。

“你去哪?”聂明玦见孟瑶不带门人一人匆忙跑出,一把握住对方手腕拦住。见孟瑶向后看了看似乎想摆脱他,立即接着道:“我同你一起。”

“……”孟瑶本想让人将聂明玦请走,他了解对方,一旦他同前去,当真是束手束脚,“临时有些事情处理,不必劳烦大哥。”

“阿瑶,穷奇道危险,你还是带大哥一起去吧。”聂怀桑从聂明玦身后伸出一个脑袋舔脸笑道。

“我和你同去!”聂明玦一锤定音不给孟瑶拒绝的机会,孟瑶无奈只能跟上。

“大哥,保护好阿瑶啊,我还等着他教我呢!”聂怀桑喊了一嗓子嘱咐完,见聂明玦望来立刻一溜烟跑了。

“……”孟瑶无语,他觉得聂家兄弟有些奇怪。随后想到聂明玦一直以监督自己为己任也就释然了。反正今世该报的仇他报了,想要的也得到了,想他聂明玦也抓不到什么把柄了,便由他而去。

等孟瑶和聂明玦赶到时发现一众小仙门人士正围着魏无羡。魏无羡似乎受了箭伤,蓝忘机坚定不移地挡在他身前,双方呈对峙之态。蓝曦臣站在一旁看着有些焦急,但碍于蓝氏之名不能上前。

“蓝忘机枉你为仙门名仕竟然公然背叛正道,包庇恶贼!”一女子气愤道。

“各位缘何在此?”孟瑶上前问。

“问问他夷陵老祖做了什么好事啊!居然连稚子也不放过,今日定要替无辜亡魂讨回公道!”中年男人语气不善。

孟瑶看着中年男人只觉面熟,随即想到对方身份,金光义,金子勋的父亲。因天资太差,身体较弱,并没有住在兰陵。若不是前世大婚时见过一面,孟瑶应当完全不认识此人。只是此时此刻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孟瑶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道:“不知您可否详说?”

“何家少主因仰慕他,背着家里偷偷前去乱葬岗。但他却杀了何家的少主,此乃何家婢女亲眼所见。”金光义答。

“不知婢女可在此处?”孟瑶问。

“带来让他杀了吗!”女子嘲讽道,“刚刚魏无羡已经承认他杀了小风,今日我何璇若是不能替家弟报仇,我宁可血溅金麟!”女子说着不顾拦住挽了一个剑花朝着魏无羡而去。

温宁挡住,一掌将何璇击得后退数步。其余人员见状,再次围攻魏无羡。蓝忘机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来人都被含光君剑尖挑开无法近身。

“此事尚存疑点,各位不要激动。今日是金氏大喜之日,待今日过后我们自会追查此事。”孟瑶试图阻止群情激昂的人们。见有些人犹豫地放慢了进攻,只有何家之人还在拼命,就知有效。在此截杀的人除了丧子的何家,其余人或多或少是怀着其他心思的,这个同盟并不牢固。

“追查?你是何等身份也配指使大家,我看你和夷陵老祖是一丘之貉,你徒弟不也是他徒弟吗!娼妓之子还能是什么名仕!”金光义乘机说到,企图激怒孟瑶,让战局更乱。

“你!”孟瑶怫然不悦,还未动作金光义被聂明玦一脚踹到在地,霸下指着他的咽喉,冷声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辱他!”

金光义颤抖起来,来自赤峰尊的狂暴灵力无人能受,“我会查明,给你们一个公道!”聂明玦环视一周,沉沉地目光扫向何家人士时,更冷了几分。众人听了聂明玦的话纷纷住手。

“今日金家大喜,各位还是不要在此妄动血腥。此事曦臣会同大哥、三弟一同查明。”蓝曦臣接着道。

孟瑶见众人有所松动,也安抚道:“各位请先上金麟台,宴席已备好!”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门人上前引领。在场众人相互看了看,除了犹豫,更多的是不甘心。毕竟魏无羡受伤了,机会近在眼前。

“子轩感谢各位前来参加喜宴,魏婴是我的客人,无论有何等恩怨都过了今日再言。我相信三尊会还大家公道,我兰陵金氏愿做个见证!”金子轩还是来了,比起三年前更加沉稳。一席话说得众人谁也不敢公然拂了三尊及金家的面子。况且还有江家年轻家主站在一旁,江澄虽未言语,但其右手不停抚摸紫电的动作无不在告知众人,还敢多言怕是要尝尝紫电鞭身的滋味了。

四大家主聚齐,三尊放话。众人再是不甘也只得不舍离去前去赴宴,只有何家子弟还死死地盯着魏无羡。被聂明玦扫了一眼也纷纷转身。

孟瑶上前扶住魏无羡,示意蓝忘机开道,率先离开。就在这时,何璇暗中使了一个眼色,何家修士齐齐攻上将温宁和蓝忘机拦住。何璇借机靠近,孟瑶拔出恨生挡住,余角见金光义朝他的方向靠近,心下了然。假装不敌后退拉近和金光义的距离。果不然,在金光义以为孟瑶没有注意时拿出匕首刺向孟瑶,嘴里大喊:“去死吧!”

孟瑶心下好笑,真是沉不住气。略微偏了偏躲过要害,匕首只扎入后背,还未深入便被聂明玦将人一脚踹飞,霸下即将将人一分为二时,被孟瑶阻止:“别杀他!”

“此等偷袭小人留着作甚!”聂明玦横眉扫来,孟瑶不自觉地退后半步,蓝曦臣从旁扶住解释道:“此次截杀太过巧合,我想他能给我们答案。”

聂明玦看了金光义一眼,凛然道:“我来审。”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后背一凉,赤峰尊亲审,怕是得胆烈魂飞。众人默默地替金光义捏一把汗,齐齐快速离去。

孟瑶靠在蓝曦臣身上瞥了一眼金光义,见他惊恐万状,心下冷笑。这雷霆之怒也该换人尝尝了。